10.
失眠了一个夜晚的御幸,最後想出来的解决方案,是打算跟晴摊牌。
正是因为觉得跟自己在一起,晴没办法继续过上优质的生活,御幸才死都不答应跟晴交往,但要晴牺牲自己去换荣华富贵,御幸又见不得。
御幸自己也觉得根本犯贱,但犯贱就犯贱,他也认了。
向泽村打听过,晴星期二的上午都没课,也不会去学校。
所以以往七点就到公司报到的御幸,翘班了。
早上十点直奔主宅,往晴的房间走去。
站在门外,御幸做了好几个深呼吸,自从晴被禁足到解除,御幸都只有在最近宾客来访的宴厅里会看见晴,但那也是隔着好几个人,大半个月,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说过。
现在要御幸单枪匹马决定人生大事,在会议桌上那张伶牙俐齿的嘴都没了功用。
「晴……我是御幸,我可以进去吗?」
里面的人犹豫了一会,才答道:「请进。」
拉开木门,晴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,矮桌摆在前面,手上提着毛笔正在练字。
御幸鼓起勇气走进去,坐到晴面前。
「有什麽事情吗?」
语气听起来不太好,但御幸没空去纠结,对着晴说:「亮桑都跟我说了,晴,我希望你不要想不开。」
「亮桑跟你说什麽了?」
晴将毛笔挂回架上,摆出不知情的模样,但御幸认为这是晴不想跟他讲话的样子,伸手抓住晴放在桌上的手。
「晴,我是不可能会让你去联姻的。」
「一也桑你到底在说什麽?!」
晴第一个反应是御幸发疯了,她才十八岁,是要跟谁联姻啊!就算真的联姻了,御幸好像也没资格管到她头上来。
晴有些气击败坏,着急的想把手抽回来,但御幸完全不为所动,甚至抓得更紧:
「晴,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惹你生气,但现在这种大事,不要再跟我赌气了。」
「到底是谁在赌气啊!一也桑真是不可理喻!我根本没有要去联姻!」
晴气得胸脯不断起伏,感觉下一刻就会被御幸给气晕过去。
御幸觉得他还得先把上次相亲的事情说清楚,不然,晴根本不会好好听他说话:
「晴,上次的事情是一个误会,组长只是想说我们这个年纪应该交个女朋友,所以才想安排相亲,但我拒绝了。」
晴都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御幸才好,他们两个人从头到尾都在鸡同鸭讲,偏偏对话还这样进行下去了。
晴平息自己的情绪,用着很无奈的语气问:「然後呢?不论有没有相亲,一也桑也不会跟我在一起的,不是吗?」
御幸面上带着认真的神情,他将紧握着晴的手,改为强硬的插入指间,逼迫晴与他十指交扣:「我接下来说的话,你要听好了。」
「我现在一个月薪水四十五万,但超过一半都要拿去还组长资助我读书的钱,所以我没什麽存款。」
「我家工厂卖掉了,所以现在是租了房子住,货车也卖了,买了一辆二手车给我爸,还在还贷款。」
「我没办法随便就花五十多万给你量身订做一套和服,出去约会没办法吃西餐、高级日料。」
「我没车、没房、没存款,跟我在一起就不能继续过奢侈的生活,没有大房子住,要自己打扫家里、煮饭、洗衣服。」
「──就我这样,你还想跟我在一起吗?」
安静的过程就像是在等待宣判罪刑一样。
御幸不敢去看晴,垂着视线盯着地上的榻榻米。
晴面无表情的将手抽出来,御幸的心沉到谷底。
但下一刻,他的衣领被狠狠揪住,不得不扬起头来看着晴。
「如果我是因为要过好生活才跟你在一起,那我绝对不会选择你,一也桑。」
「──我喜欢你,从小到大。」
说完,晴扯着御幸的衣领,往自己的方向靠近,而自己也倾起身,两个人的身子横在桌上。
晴直接扑上去,张口就咬住御幸的嘴唇。
御幸倒抽一口气,很痛,血腥味在嘴中蔓延,但晴只是像小猫一样,用舌头舔拭着唇瓣上的伤口,将血珠卷入自己的嘴里。
「我喜欢你,跟你有没有钱无关,我只是喜欢你,因为你是御幸一也。」
晴松开手,御幸往後一坐在地上,目瞪口呆的样子倒是逗笑了晴。
但晴立刻收起笑脸,站起来,居高临下的,对着御幸说:「顺带一提,联姻什麽的,是不可能的,到底是谁在传这种谣言?」
御幸像是这时候才收回了神智,起身就又想抓着晴猛亲一顿,但身後突然响起不合时宜的声音:「够了,御幸,是当我们死了吗?」
御幸转过头,门被全部拉开,小凑亮介、伊佐敷、结城、克里斯都站在门口,连泽村几人都到了。
而站在人群中央,是青道组的组长,片冈铁心。
「居然夺走了晴的初吻!混蛋眼镜!」
「还流血了,是不是想死呀?御幸。」
御幸很想解释这不是他的问题,但很显然的,面对晴的狂热粉丝们,说什麽都是没用的。
「呵、初吻?」
片冈组长突然开口,对着御幸摆出不屑的样子:「晴的初吻早就给身为父亲的我了!」
──画风不对啊!你是组长啊!清醒一点!
御幸有太多想吐槽的了,但人家是组长,是他女朋友的老爸,所以,御幸还是只能闭嘴。
御幸被片冈雷得说不出话,但晴却在後头低低的笑出来,然後绕过桌子走到御幸身边站定。
「一也桑。」
御幸低下头,晴手一伸,勾住御幸的脖子将人往下拉。
Mu──ma!
御幸呆呆的抬起手,摸摸脸颊,满手口水。
晴皎洁一笑,对着御幸说:「亲亲只可以给喜欢的人。」
然後……
然後刚成为晴的男朋友的,御幸一也先生,在组长的纵容下,被全组组员拖出去,即将公开处刑。